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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代-一同见证40余年来中国人过年方式的巨大变迁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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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节租赁男女友】

頭年春節,我在遠郊的廟會上看到了姥姥說過的小車會,演的是娶親的小姐過河,兩個憨態可掬的丫頭來幫倒忙,不是搬起石頭濺了一身水,就是一個沒站穩摔了個大屁蹾兒,那年我找尋的年味兒好像就在圍觀眾人的歡笑里……(朱 佳)

其實,對於年味兒的定義,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主題。千百年來,年,承載著我們太多的寄望與願景,從豐收到祈福、從物質到精神,實現了一個願望又被寄予了另一個更高的目標,隨著人對美好生活的不斷追求而不斷地發展著、變化著。

過年貼福字 資料圖片年味,是什麼味兒?不同人或許有著不同的定義,且明顯受到年齡和地域的影響。年味於我姥姥,是一場熱鬧非凡的廟會;於我,是初一清早滿街的炮仗碎屑和硫黃味;於《年味·記憶》一書的作者,是一碗骨香湯鮮的酸菜燉棒骨……

這變遷見證著40餘年來中國經濟社會的發展和中國人生活上發生的翻天覆地變化,卻也見證著年味逐漸變淡的過程。仿佛沒有了走走停停、“咣當咣當”的煎熬旅途,歸家的欣喜就減淡了;習慣了各式快餐外賣,柴鍋里“咕嘟”出來的大魚大肉就不鮮美了;見慣了眼花繚亂的短信內容,多麼熱切的祝福也顯得不那麼真實了……

這種心理,大概可以用社會狂歡的理論來解釋。簡而言之,就是封建社會時百姓日常壓抑得太久,希望借助節日享受到以往享受不到的待遇,盡情娛樂。例如在我國很多地方有燈官老爺查燈、罰燈的習俗,民間稱為“燈官會”。燈官老爺在民間的權力很大,不但有權查燈、罰沒點燈的人家,還能抓賭、審案子,但是只在正月十四至十六這三天有效。但仔細研究就會發現,清康熙年間的《龍門縣誌》上說:“上元節,公擬一人作燈官,地方官給以札付,擇日到任,僕從擬□長,各鋪戶具賀資,以為工役費。街房燈火不遵命者撲罰,無敢違。自十四至十六三日夜為度。”則所謂的燈官老爺不過是在元宵節官府封印期間,百姓娛樂活動正盛之時,每鄉推選一個頭目管理燈會的各項事宜。民間便默認了他的權威,許他在此期間處理些百姓事務,雖然權力有限卻也可做一做平日做不了的主。

在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什麼都不缺的時代里,雖然都笑談著一到歲末,餘下的生活就剩下等過年,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們所熱切盼望著的年,已經由一種體驗,淪為了一種回味。急急忙忙,搶了票、回了家、赴了宴,睡了平日不能睡的懶覺,沉迷著平日不能沉迷的游戲,時光卻好似飛逝,仿佛每一天都不曾是自己認真過的。

相應的,許多慶豐收的活動也經過了時代的流傳演化,變成了辭舊迎新的年俗。例如放鞭炮,與其說是驅年獸,不如說是遠古時代以火驅獸、開荒山的遺俗更為合理。這就是《孟子》所說上古“草木暢茂,禽獸繁殖,五穀不登,禽獸逼人”,故而“舜使益掌火,益烈山澤而焚之,禽獸逃匿”。

年貨,從鄉村集市到網絡購物,選擇由有限到無限;

年味,曾是辭舊的味道。年,祈求豐收之本意的流失,從字形上看更為直觀,例如在《曹全碑》中隸書的年就已經看不出禾苗與人的形狀了,到了楷書更是蹤跡全無。年,演化為辭舊迎新的盛大節慶,簡而言之是慶豐收演變為慶新年,本質上包含著人們對辭別舊歲種種不如意和對新年寄予的美好期望。掃房子,穿新衣,辭舊迎新,其實都是盼望新年能有好兆頭。

過年,要舉行盛大的慶典也源於豐收之後的慶祝活動。所以豐收節也不是近年才興起的,而是過年原本就是最早的豐收節。過年慶豐收不但漢族有,少數民族也一樣。例如侗族自古以來就以農作物進倉為一年的終結,因此把農曆十月下旬或十一月初當作舊年的終末、新年的歲首。又如羌年,羌人兼有農牧,羌年便在十月金秋,糧食豐收、牛羊肥壯之時。

新衣,從綠、藍、灰到五顏六色,色彩由單調到豐富;

歸家,從綠皮車到高鐵,速度由慢到快;

或許不是年沒了年味,而是我們這代人所期盼的年味已經變了調子。我們期望的過年,不在乎儀式,不在乎目的,而在乎為平凡的日子添一些不平凡的色彩。

春晚,從看電視到網絡直播,方式從單一到多樣;

其實,從祈求豐收,到辭舊迎新,年承載著我們太多的祈求,也揭示著人對於美好生活的不斷追求和期盼。找尋年味,是平凡生活中不甘平淡的我們為之努力的倔強。但如同豐年的美好願景總要靠辛苦耕耘才能實現一樣,找尋年味也不是光靠分享別人的回憶就能夠實現的。它可能在家人的團聚中,可能在團圓飯的熱氣中,可能在朋友相見共敘往昔情誼中,也可能散落在鄉間市集中。

拜年,從見字如晤到群發段子,手段由繁到簡……

莫說是出生便不曾見到什麼綠皮火車的新一代零零、一零後,即便是親身經歷過軌道交通變遷的我們,如果不是經作者提醒,怕也很難將這變遷理得如此清晰。

年味,曾是豐收的味道。從字源上說,年在甲骨文中是個會意字,上半部分形似綴滿谷穗的“禾”字,下半部分則像個彎腰伸臂正在收割的“人”,也像是個背著一捆禾苗的“人”;到了金文中綴滿谷穗的“禾”字沒有變,下半部的人變得抽象化了,隱約還有背禾苗的意思,但看起來更像是手裡拿著一捆禾苗,但總歸都是表示著喜獲豐收的意思。這麼理解倒不是我一個人的胡亂猜測,而是從古到今都這麼認為。例如號稱辭書之祖的《爾雅》,“釋天”一節說:“夏曰歲,商曰祀,周曰年,唐虞曰載。”這是不同朝代對年的稱呼,其註疏中解釋說:“年者,禾熟之名。每歲一熟,故以為歲名。”《說文》也說,年“本作秊。谷熟也”。說白了,就是在最初的農業社會,人們以農事活動作為一個循環來記歲,五穀成熟之時就是一年的終結,故而年最早就是豐收的意思。

慶祝豐收,人們吃足食、穿盛裝,歡聚一堂、載歌載舞,但更重要的是祭祀。用以向天地、穀神等表示感謝,但其本質還是希望在新的一年裡照樣豐收,這就是人們寄予年最初的期望。

於是當代人年味的主題變成了找尋年味。

《年味·記憶》王華 著,李強 攝影,北京美術攝影出版社

年味,成了對往昔的回味。但這本身並沒有什麼必須要批判和贊揚的,只是社會發展的客觀現實而已。

有趣的是,《年味·記憶》這本書並不是邀各位讀者一同陷入作者本人的回憶,絮絮叨叨地講那等在村口的老祖母,鄰居家引領小村風潮的二哥,最後徒留給我們新不如舊的感傷,而是讓我們隨著她的回憶,一同見證40餘年來中國人過年方式的巨大變遷:

吃食,從酸菜粉條到霸王別“雞”,菜品由朴實到珍奇;

人們為什麼對這種辭舊迎新的活動如此執迷?